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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藏医生因病去世 家属捐献器官

2016-11-07  来源:未知  作者:通讯员

  器官捐献手术开端前,在场合有医务人员向赵炬鞠躬送别。周诚/摄

  编者按:

  从援藏干部发的朋友圈得知赵炬的事迹时,本报一名编辑被深深激动。主动报名援藏,是对国家民族之爱;能够捐献器官,是对众生之爱;善待工作,是责任之爱;孝顺父母,照顾家人,是亲情之爱。赵炬虽然只是一个普通医生,这些温暖的事迹让人感想到心灵的良善和人道之美。谨以此文献给所有的援藏干部和器官捐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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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30日凌晨5点,台风“鲇鱼”光顾内陆城市安徽合肥,气温急剧下降。在安徽省立医院南区手术室里,氛围比手术台上冷色调的无影灯还要冰凉。

  这是一台器官捐献手术。手术前,20多名医护人员群体向赵炬鞠躬致敬。躺在手术台上的赵炬,是一名援藏医生。在到达他向往的雪域高原的第3天,因病忽然倒下,再也没有醒来。阅历了两个月的艰苦斟酌后,他的家人决议遵守他生前的意愿,将他遗体的全体可用器官和组织捐献出来,让他的性命在别人身上持续延续。

  事实上,在一般医生赵炬短短41年的人生中,“炬”光一直在闪亮。

  2016年7月7日,赵炬接到了援藏通知,参加安徽省第二批“组团式”援藏医疗队,前往西藏自治区山南地域人民医院支援当地医疗建设。

  “组团式”援藏是由国家卫计委和有关对口支援省市指派医院,成批次组团选派医疗骨干,支持受援医院专科建设和医疗人才队伍建设的援藏新方式,将通过连续支持,使受援医院的医疗服务才能和治理程度得到晋升。

  官方数据显示,依照2020年“大病不出藏”的目标,首批“组团式”援藏医疗人才工作一年已获得显著效果,治疗患者近3万人次,发展新业务、新技术342项,300多种“中病”治疗实现不出自治区、不出地市。

  赵炬对口支援的山南地区人民医院,希望在2019年建设成三级甲等综合性医院。而赵炬作为安徽中医药大学从属滁州中西医结合医院口腔科的中坚气力,正好经历过该院申办三级甲等医院的全过程。

  5月,赵炬主动报名援藏。他一直热爱武侠小说,在他心底,也有男儿保家卫国的抱负——尽管,他手中并无三尺宝剑,只有一把小小的口腔科手术刀。在牙科椅旁,这位身高亲近1.9米的大个子医生,经常需要更大幅度地弯腰,用硬朗的手指灵巧地操作工具,在小小的口腔里摸索。

  雪域高原,蓝天白云,一切都是那么纯净高洁。“那个处所太神圣了。”收到告诉时,赵炬的妻子张仪固然感到深深不舍,也为丈夫感到愉快。

  赵炬首先想到的,是把所有患者支配好。在滁州,赵炬的医德医术名声在外,有许多患者专门来找赵炬治牙。即使下班时间到了,只要有患者来访,都能得到他的耐心招待。

  患者郭生此前预约了半个月才排上队,种牙手术需要好几回才干完成。赵炬告诉他要去西藏。等春节回来,再帮他完成残余的手术。“去西藏,是任务,也是荣誉嘛。”郭生记得,赵炬当时是这样对他说的。

  在他方案中,春节回来2个月(援藏干部冬季有约两个月休假时间——编者注),花1个月为病人继续治疗。至于春节前需要复诊的患者,他托付给了其他医生。

  从内地到西藏,海拔相差三四千米以上。对所有援藏干部来说,身体是否适应,都是面临的第一个挑衅。多数援藏干部要靠吸氧度过每个夜晚,有的要靠安眠药才可能睡个囫囵觉。有的干部高原反映严重,不得不送医院治疗。下乡和出差途中,甚至会遇到雪崩、泥石流、塌方滑坡等天然灾害。

  援藏是赵炬心中埋藏的火种。而能踏上高原行程的人并不多,必须通过严格体检后,才有资格援藏。赵炬所在科室共有3人报名援藏,只有他一人通过了体检。

  这份荣誉感在赵炬看来“像当兵一样”。他开心地告诉哥哥,滁州市一共只有2人入选,而他是其中之一。

  哥哥早年辍学,支持弟弟念书。当年爷爷奶奶病逝,对赵炬的打击很大,从此立志做一名医生。

  到了不惑之年,赵炬的许多同学去了私企、外企,拿着很高的收入,只有他没挪过位,在公立医院坚持了16年。“能够安下心来,认认真真做好每个普通病例、常见病例。”在赵炬的老师窦伟眼中,这种平常,也是成功。

  赵炬对自己的要求很高。空余时间,他主动报名去上海等地学习,在口腔颌面外科技术、种植牙技术及正畸技术方面颇有造诣,成了全科的“中流砥柱”,在医院“创三甲”中奉献突出。

  “我要在雪域高原留下安徽医生的脚印。”赵炬告诉妻子,他把援藏视为人生“新燃点”。

  要去西藏了,他只来得及把最后半天留给家人。他给父亲买了一条烟,给母亲买了件衬衣,匆匆赶去看望。让父母珍重身材,不要干重活。然后,他回来陪11岁的女儿看了场电影,晚上为妻子和女儿下厨做了顿晚餐。还有3个月,这对夫妻结婚就满13年了。

  7月12日,赵炬更新了朋友圈,发的是进藏后培训会上的桌签照片,是他的汉语和藏文名字。他写道,“原来我的名字藏语是这样写的。”

  那是到山南的第一天。据同事回想,山南卫计委召开培训会,赵炬第一个达到上课地点,坐在第一排当真地记笔记。只管神色很丢脸,会后他还是保持先去医院口腔科熟习科室情形。

  7月15日早晨9点,一同援藏的同事李少杰发现赵炬迟迟没来吃早饭,他给赵炬打电话。赵炬说不舒畅,李少杰便去房间找他。

  李少杰推开门,看到赵炬睡在床上。为了便于及时发现突发情况,援藏干部们一般晚上睡觉都不锁门,这已经成了不成文的划定。赵炬说,头天晚上流了好多汗,想喝点水。就在李少杰倒水的时候,赵炬突然昏迷从前。随即被紧急送往山南地区人民医院。

  赵炬被确诊为椎动脉夹层血管瘤决裂,蛛网膜下腔出血,这种病必需做脑血管造影才有可能被发现。然而即便是严格的援藏体检,也不会做这种有创性检讨。赵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个病。在西藏的严酷条件下,埋伏的疾病暴发了。

  当天晚上6点,载着赵炬的120急救车驶入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被转运到拉萨时,赵炬已经陷入深度昏迷,呼吸、心跳和血压全部靠装备维持。

  赵炬的病情受到国务院、中组部、国家卫计委领导的高度关注,指示专门成立医疗专家组,不计代价,全力挽救。

  依据家属意愿和赵炬的身体情况,赵炬由专机转至安徽省立医院南区进一步治疗。

  同事们组织了一次集体看望运动。不太爱谈话的赵炬,在科室里无论对谁都是“有求必应”。可是这次,他再也不能应答他们的召唤了。

  赵炬宁静地躺在ICU病房,浑身插满了导管。在他的床头,不知是哪位医生或护士,静静挂了一枚安然香囊,为他祈福。

  在度过了最初的绝望、谢绝后,张仪心态慢慢安稳下来。身为医护职员,她比其余家眷更早接收了赵炬已经脑死亡的现实。在她接受的西方医学体系里,脑死亡就意味着病人已经死亡。她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向医院和治疗小组组长求证,被告诉“奇观不可能产生了”。

  张仪清晰,假如再这样拖下去,赵炬就会像她目击过的那些病人一样,器官渐渐衰竭。

  在深深怀念中,一个火种从张仪的心里慢慢闪现,越来越清楚。她记起丈夫曾在闲聊时说起过,死后愿意捐献器官。在中国,每年需要器官移植的患者或许有150万人,其中只有约1万人能够做上手术。身为医生的赵炬,比普通人更清楚器官捐赠的价值和意义。

  在大学同窗穆郑眼中,赵炬是“一个仗义的性情中人”。他从上大学就开始参加义务献血,这个习惯保持了十几年。同事们记得,每次红十字会献血车开到医院,他都会主动去献血。

  张仪相信,赵炬是一个仁慈的人,募捐器官,是他对众生怀有的大爱,她想为丈夫完成这个愿望,“这应该是他的想法”。

  由于赵炬生前并未签订书面形式的捐献意愿,在他死亡后,必须由配偶、成年子女、父母以书面形式共同表现赞成捐献意愿,才吻合法律要求。

  张仪面对年过七旬的白叟,无法搬出什么大道理,只是告知他们一个曾看到的美国新闻故事:有个女孩在结婚前,打电话给从未谋面的“爸爸”——她爸爸10年前去世,把心脏捐献给对方—— “我就要结婚了,您能不可以代表我爸爸来加入婚礼”。这个“爸爸”在婚礼现场牵着“女儿”,把她的手交到未来丈夫手上。

  两位老人听后,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默默流泪。父亲赵大鹏一开始拒绝了,“不忍心看着儿子受那份罪”。在心坎重复挣扎一个月后,他准许了儿媳妇的要求。事实上,赵炬的哥哥也说过,弟弟曾抒发过捐献器官的意愿。赵炬的多位同事,也回忆起他曾谈过这个话题。

  在父亲眼中,做医生的赵炬一直是本人的骄傲,“生前救死扶伤,死后也要造福别人”。他想,他还能够对孙女讲,“你的爸爸是个英雄”。

  面对相信父亲终有一天会醒来的女儿,张仪无法说出“去世”这两个字。她只能告诉女儿,“这些器官在爸爸身上匆匆就不论用了,但如果捐献出来,在别人身上继续活着,你爸爸就还活着。”

  在ICU病房内,赵炬仍是无知无觉地躺着。因为他一直注重锤炼,也因为在他倒下后,国家和医院尽一切尽力全力抢救,他的重要脏器功能都坚持住了,没涌现并发症,相符器官捐献的前提。

  9月26日,赵炬的父母、爱人在《人体器官捐献确认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头发苍白的父亲再也抑制不住,蹲在地上掩面痛哭。

  在安徽省全椒县襄河镇杨桥村,赵炬是远近闻名的孝顺孩子。大学毕业后拿到第一个月工资,直奔商场给父母买礼物。周末,一家人会一起回家看望父母,帮他们做农活、分担家务。现在,他再也无法尽孝了。

  手术前一天,一家人早早动身赶往安徽省立医院,ICU病房给他们开了特例,允许家人在赵炬的病床旁陪同最后的时间。这一夜,除了年幼的孩子,没有人合过眼。所有人都缄默不语,直到清晨5点,没有人提出反悔的意见。

  手术开始前,20多位医务工作者向赵炬鞠躬送别。除了为他进行器官捐献手术的医务人员,还有闻讯赶来的其他医生护士。

  台风突临,窗外风雨交加,泛着冷光的手术室一片静默。医生将呼吸机取下,心电监护仪上跳动的曲线缓缓变成一条直线。赵炬走了。

  这是安徽省滁州市首例人体器官捐献。6分钟之内,医生对他的肾脏、肝脏、一对眼角膜进行摘取。器官被郑重地放进了蓝色的冰桶中,紧迫送往期待手术的患者处。

  截至现在,赵炬的器官胜利地救助了5个人。他的肾脏,拯救了一名尿毒症晚期33岁男性患者;他的一对眼角膜,已经让2位失明的患者重见蓝天。

  由于器官捐献实施双盲制度,受赠者隐私是保密的,捐献者家属不能与受赠者有任何接洽,张仪也只能从媒体报道中取得这些信息。她希望可以通过红十字会懂得到,那些受赠者是否还活在世上。甚至希望等到未来法律允许时,她拉着女儿的手去探访他们。

  赵炬走后,被授予“滁州市五一劳动奖章”,“滁州市先进工作者”,“滁州好人”,“第四届滁州市面德榜样”,“安徽好人”等荣誉名称。而他的事迹被当地媒体报道后,10月10日,滁州市呈现了第2例器官捐献,捐献者是一位与赵炬年纪相仿的男子。

  在滁州中西医联合医院口腔科,赵炬的办公室还为他保存着。桌上摆放着门诊日志、2张国外种植牙技巧培训证书和一些专业书籍。门当面那件白大褂,好像在提示人们,这间屋子的主人只是暂时分开。

  可是,故人再也回不来了。赵炬的骨灰回归家乡,名字镌刻在合肥市大蜀山文化陵园内的全省遗体捐献留念碑上。

  41年前一个天寒地冻的冬日,在安徽省全椒县一间茅草房中,一个男婴呱呱坠地,赵家人翻遍字典,眼光一致停留在“炬”这个字上。这个字的意思是,照亮黑夜中一切事物的火炬。

  赵炬走了,但他留下的星星之火,会在雪域高原久久照耀。

  (文中赵炬妻子张仪及郭生均为化名)